【摘要】本文对几所美国一流大学开展远程教育的课程设置、管理和财政等问题进行了比较和分析，总结了其发展的主要特点，并得出一些启示和反思，以期对目前国内大学网络远程教育的发展提供一些借鉴。
　
　　【关键词】美国一流大学；网络远程教育；发展模式；效益

　　当前，世界各国的网络远程教育开展地轰轰烈烈，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人力、物力进行网络课程的开发和网络学校的建设。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最近的一份研究表明，在1997－1998年期间，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两年或四年制大学开设了不同形式的网络课程，并且还有大约20％的机构准备在三年内开设网络课程。但是，进行网络教育投资的收益究竟如何？又存在哪些困难和障碍呢？本文根据国外几份关于开设网络课程的学校的调查，对此问题进行了比较分析，希望可以对我国网络教育的发展有一些启示。

　　一、网络教育的经济收益

　　网络课程的经济收益非常复杂而且不明确。尽管如果从学习效果上讲，相同的资金投入，网络教育可能比其它方式的教育更有效率，但实际上，网络教育的特殊性使它的经济收益在很多机构并不明显，尤其是在开办网络教育的初期，技术方面的要求需要大量的启动资金。

　　二、网络教育的非经济收益

　 （一）、教育机会的扩大

　　1、背景

　　随着全球信息时代的到来以及美国信息化程度在全世界的领先，美国成为较早开始应用网络媒体进行现代远程教育的国家，建立在双向交互电子信息通讯技术基础上的新一代网络远程教育已经成为美国一流大学的重要教育形式之一。据有关文献介绍，美国有44％的高等学校向全社会提供各种网络远程教育，接受网络远程高等教育的学生约占全日制在校生的32％。此外，还有21％的高等学校计划在今后3年内开展现代网络远程教育。学历教育是美国高校网络远程教育的主要形式，约有134．3万人攻读学历或学位课程，现代网络远程教育开设的学历、学位课程数达到4．9万个，基本覆盖了美国高等学校的所有学科和专业。在这些开展网络远程教育的美国大学中，一流大学占相当大比重。

　　这些一流大学借助传统校园的历史品牌和资源优势开展不同层次、不同形式的网络远程教育已是大势所趋，如：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斯坦福大学、波士顿大学、纽约大学、哥伦比亚大学等都具有完善、先进的现代网络远程教育设施，提供较高质量的课程设置和电子课件。现代网络远程教育不仅使美国一流大学传统的面授教育向校外延伸，使原有教学资源得到更为充分的利用，而且也促进了传统面授教育的发展。

　　本文将整理和分析美国几所一流大学开展网络远程教育的概况和现状，主要从教学情况、管理状况以及财政状况等几方面来总结其发展特点，并进行总结和反思，希望能够对于国内大学的网络远程教育的发展有一定借鉴作用。

    2、美国一流大学开展网络远程教育的特点

   （1）.课程层次全面，形式灵活多样

　　各所大学开设的网络远程教育的课程层次包含大学预科、本科教育、硕士研究生教育，少数还有博士研究生教育。在课程形式上也灵活多样：旁听制、学分制、非学分制、辅修专业(第二学位)、文凭教育、学位教育等。不同的学校根据其自身特点，在课程层次与课程形式上重点有所不同。

　　斯坦福大学是美国较早开展网络远程教育的高校之一，目前提供250门以上的研究生课程，提供的课程紧密结合斯坦福大学在工程、技术和科学学科方面的资源优势，课程涵盖工程研究生学位课程、非学位的工程学分课程、证书课程等。麻省理工学院则开全美之先河，从2001年起，要在10年内将麻省理工学院几乎所有课程材料做成电子课件，供全世界免费自由下载。到目前为止，已经在网上发布大约500门课程材料。波士顿大学的网络远程教育以本科、硕士层次的教育为主，提供学位课程教育和毕业证书课程教育(非学位)两种。而哥伦比亚大学则以提供硕士研究生课程教育为主，规模之大和课程之全在全美大学中名列前茅，涵盖几百门课以及几十个院系，并且开发了4，000多个课时的完善的MBA网上课程。

　　在课程的开发和传送方面，除学校自主开发之外，许多高校还寻求多种合作途径，与其他高校共享资源，或者与企业、学术机构、政府组织合作开发传送课程。哥伦比亚大学投入2，500万美元建成一整套网络远程教育设施，同时还与斯坦福大学、芝加哥大学等高校以及一些出版商进行课程资源的共享。斯坦福大学网络远程教育的办学则始终遵守的一个潜在原则——坚持多方合作，它没有像哥伦比亚大学那样耗费学校大量的资金投入，而是跟450多个公司以及政府组织合作，通过广播、电视、录像带以及互联网等为5，000多名学生提供网络远程学习服务。

   （2）．对大学有一定的依附关系

　　美国一流大学的网络远程教育依赖于传统校园和教学的品牌和资源优势，在资源、师资、管理等各方面依附于大学。网络远程课程的开发传送由专门的机构负责，但是网络远程课程的内容则由各学院、各系负责提供；网络远程教育学生的招收、组织和管理由专门机构负责，但是主讲教师和辅导教师一般也由各院系负责该课程教学的教师担任。很多学校在网络远程教育的门户站点上详细地提供了担任每一门课程的教师的履历信息以及学术著作，如哥伦比亚大学(参见：http：／／www．ce．columbia.edu／stratComm／instructors．cfm)、哈佛大学(参见：http：／／www．extension．harvard．edu／2003—04／programs／DistanceEd／faculty／；jsessionid=PLCNJCGAGMMB)等。

　　美国大学的网络远程教育一般都属于专门的继续教育学院或者相应的网络远程教育管理部门管理。有的学校由于开展针对不同层次、不同对象的网络远程教育，同时有好几个学院或者部门进行网络远程教育招生，如波士顿大学就有都市学院、远程教育部、常青教育计划以及合作教育中心等几个部门招收网络远程教育的学生，但这几个部门都通过“Boston University Interactive”主页作为门户，提供各种详细的招生以及课程信息，而这些在线课程都由“远程教育管理办公室”统一管理。哥伦比亚大学主要是由继续教育学院进行网络远程教育。斯坦福大学由一个叫做斯坦福职业发展中心(Stanford Center fOr Professional  Development，简称“SCPD")的机构来组织、管理和进行远程教学。哈佛大学远程教育的各项组织工作则主要是由哈佛拓展学院(Harvard Extension Schoo1)负责。

    （3）．明确的收费标准，方便的资源利用和财政资助

　　美国一流大学由于其财政力量比较雄厚以及出于对大学品牌的慎重，进行网络远程教育的启动资金主要来自校方，由校董事会做出决定，这样就避免了商业资金注入后带来的一些负面效应。但是也有学校在校方资金和资源投入等方面一直比较谨慎、保守，如斯坦福大学，一直同公司和政府组织保持合作，校方没有投入过多的资金和资源，但是这种合作也引起了在知识产权的保护、利益分配、对斯坦福校名使用等方面的一系列有争议的问题出现。

　　一般而言，开展网络远程教育的美国一流大学在其门户网站的招生主页上都清楚列出了不同学历层次和不同专业的招生信息，每门专业的主要课程、课程代码、开课时间和收费情况等。以波士顿大学为例，表1列出了某门本科课程的收费标准，其中包括课程代码、学分数、每学分所需交纳的学费、课程成本、课程成本+技术费用、课程成本+费用+注册费用等，并在备注中详细注明了技术费用的计算情况和注册费用的收取情况。哥伦比亚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则在网站相关信息中除列出明确的学费标准之外，还详细的将其他费用进行了明确的划分，主要有学校设施使用费、语言资源中心使用费、国际服务费、其他课程相关费用等。表2是2003年秋季—2004年春季学期哥伦比亚大学继续教育学院门户网站上列出的课程学习费用。

　　美国开展网络远程教育的一流大学一般尽可能为参加网络远程教育的学生使用传统大学的校内资源提供方便，如：图书资源、机房、附属医院(医疗站)，并有一定的财政资助政策以及奖学金政策。如在哥伦比亚大学，所有参加网络远程教育的学生都可以申请私人贷款或者分期付款来帮助自己交纳教育所需费用，该大学的网站支持学生在线申请这些贷款并给出了贷款偿还的具体措施。纽约大学也为在线学校的学生提供名为“Global—Citi Assist Distance Learning Loan”的学习贷款。

　 （4）．经济与社会效益参差不齐

    目前大多数一流大学从事网络远程教育的机构是既相对独立又隶属于大学的盈利机构，除麻省理工学院对全球免费开放电子资源之外，其他各高校的网络远程教育一般都是收费教育，但是盈亏状况不一。

　　波士顿大学从2001年才开始公布第一门网络课程，在美国同类大学的网络远程教育中起步较晚，但波士顿大学历来以教学质量著称，其网络远程教育也注重维护学术的严肃性，把教学效果好、质量不低于面授、学生满意作为最终目标，因此取得了比较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作为著名的研究型大学，哥伦比亚大学投入2，500万美元建成一整套网络远程教育设施和4，000课时的MBA网上课程，试图与斯坦福大学、芝加哥大学等几所一流大学及出版商合作开发网络远程教育却未能达到预期效果。这可能既是教育市场预测的失误，也是学校功能定位的偏差。

　　较早开始网络远程教育的纽约大学，于1998年建立了全资机构——纽约大学在线，这所机构于2001年12月倒闭。在其经营的3年时间中，纽约大学共投资了约2，500余万美元，但在该机构注册的学生人数一直很少，最高时也只达到500人，过低的投资回报率最后导致了它的关闭，但是纽约大学有关负责人声称他们将继续提供远程课程，部分将通过纽约大学的职业与继续教育学院进行。有关专家认为，在一所大学内部进行网络远程教育课程可能是最好的方式，存在于高等教育机构内部的在线学习仍然在强劲地增长，大约有几千学员在线学习，他们认为，纽约大学在线的失败并不代表着在线教育产业的失败。

　　斯坦福大学一直被誉为美国网络远程教育的领军者，它是第一所通过互联网提供同步带有音频、文字以及图形的录像课程的大学。该学校因其在网络远程教育方面的革新而得到承认，1993年美国远程学习联合会(U．S．Distance Learning Association)提名斯坦福大学教学电视网作为美国最杰出的远程教育网络工程。1996年该协会认为“非同步教育项目”——“斯坦福在线”的前身对该领域作出了重大贡献。1997年“斯坦福在线”项目就被美国远程学习联合会誉为“本年度在远程学习方面最重要的进步”。斯坦福大学在远程教育方面取得了良好的社会和经济效益。

　　而麻省理工学院免费开放电子课件这一举措，从一开始就引起全球范围内的强烈冲击和争议，一方面，秉承知识共享精神和网络资源开放观念的人们持赞同态度；另一方面，开放课程同知识产权保护、教育市场化、知识私有化之间的矛盾也凸显出来，并给美国其他一流大学带来了竞争压力。

　　三、对美国一流大学开展网络远程教育的反思

　　在过去的10年内，美国由于受互联网热潮的影响，高校中进行的网络远程教育以及相关项目以疯狂的速度涌现、发展、增长，但是网络远程教育似乎也成为一柄“双刃剑”。网络远程教育在充分发挥了美国一流大学品牌和资源上的优势、为更多的学习者摆脱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获取接受名牌大学教育机会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目前大多数学校发展网络远程教育的步伐已经逐渐放慢下来，并开始进行反思。

　　1．发展模式的选择与对学校品牌的影响

　　一方面，发展网络远程教育需要较为雄厚的财政与技术力量的支持，为了不投入过多的资金和资源，校企合作办学成为很多大学的办学之路，而商业资金的注入势必带来一些负面影响，带来了大学品牌被用作市场工具进行投机等严重问题。另一方面，有的大学的资金和资源比较雄厚，因此有意识地避免或者减少商业资金的引入，但是这也带来了学校风险较大、财政易受影响等问题。因此，网络远程教育的校企合作问题一直是一个比较有争议并亟待研究的问题。

　　此外，某些有实力的一流大学比如麻省理工学院并没有从盈利的角度发展网络远程教育，而是秉承知识共享精神和网络资源开放观念向全球免费开放电子课件，这一举动更加提升了学校品牌在全世界的影响，展现了其强大的实力。但这似乎并不是大多数大学有条件并愿意采取的发展模式。

　　2．针对网络远程教育进行制度完善

　　由于各所大学的网络远程教育再利用和整合了传统校园中各个院系的教师以及学习材料等资源，网络远程教育的招生、组织、管理和服务都是由独立的远程教育部门组成。这就给大学带来了新的利益分配的问题。有专家指出：“网络大学与传统大学面对的是共同的市场，依靠的是相同的教育资源，仅仅教学手段不同，出售的是近乎同质的产品，因此事实上是有竞争关系存在的。在这种隐含的竞争背景下，对传统大学依附性较强的网络大学或网络教育学院要生存和发展，必须要解决和传统大学的利益分配问题，获得其支持，但这种支持往往大打折扣。”因此，学校、各个院系以及教师个人与远程教育部门之间、各个院系与教师个人之间、学校与各个院系之间的利益分配都成为新的问题，需要新的制度以及利益分配政策出台。而这些政策和制度必须能够平衡各方面的利益，既要限制院系以及教师受利益驱动分配过多的资源和时间给远程教育，又要在公平和尊重的原则下鼓励他们积极尝试与探索新的远程教学方式。

　　此外，通过网络远程教育进行学习的学生应该和在校园内进行学习的学生一样，在学习资源的共享、医疗保险、财政资助(奖学金、助学金)以及助学贷款等方面享有同等权利，学校应该通过制定相关的政策以及制度，从而保证通过网络远程教育进行学习的学生的学习质量和相关服务。

　　3．对高校财政状况的影响以及远程教育真正的效益

　　最初进行网络远程教育的高校多是从学校的经济利益出发，认为网络远程教育能够扩大生源，吸引更多的学生，因为学生的数量直接关系到他们的资金问题。但是有学者已经提出质疑：“(高校)是否能够通过单向教育模式向双向教育模式的转变来解决现存的财政结构性问题还不清楚，甚至值得怀疑”。此外，虽然目前越来越多的研究在调查大学中(网络)远程教育的成本效益问题，“但是目前的研究很少有完善的方法论，也没有系统的研究方法，大多数都是在特定的环境或者条件下进行的研究，并无适用性。”

　　目前网络远程教育给大学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逐步显现：有的学校由于投入过快过大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益而难以维系，有的学校“品牌”因为合作办学中的漏洞而受到影响，还有的学校因为电子资源的免费开放受到来自知识产权等各方面的挑战。这些问题引发并集中在一个焦点——“网络远程教育的真正效益何在”。许多专家都认为，把网络远程教育看作是盈利的一种手段，在这种驱动下办网络远程教育是一种误区。越来越多的专家认为，网络远程教育真正的效益在于刺激高校重新思考诸如课程设置、教学方法、教师的专业技能等问题，关键的原则在于必须从教育的角度出发，“必须明确寻求的是教育效益的最优化而不仅仅是经济利益的最优化”。

　　在我国，截至2002年底为止，全国已有68所高校开办了网络远程教育试点，其中包括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人民大学、浙江大学等许多国内名牌大学，网络远程教育在线学生逐年增加，网络远程教育前景广阔。但是在快速发展的同时，在课程、管理、发展模式以及效益等方面存在的问题也不断暴露出来。因此美国一流大学在发展网络远程教育中取得的经验及其反思对我国同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目前美国一流大学开展网络远程教育的步伐已经明显放慢并进入平稳阶段，我国各所大学也应该结合国情和现状，进行相关研究和论证，而不应该过于乐观。

　 （作者：易娜  李海霞  吴庚生，清华大学电教中心、现代教育技术研究所 北京 100084）

　　参考文献（略）

　　文章选自《比较教育研究》（200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