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2007年曾被媒体称为安倍内阁的“教育改革元年”,由此可见教育问题在安倍内阁中所占的重要地位。随着《教育基本法》的修订颁布,一系列新的具体教育法律法规理应相继出台实施,但是安倍晋三本人突然宣布辞职及相随而来的内阁解散,使被称为“教育再生”的一系列教育改革顿时陷入混沌状态。刚刚起步的教育改革将何去何从,一时间众说纷纭。
安倍政权下的教育改革
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在其上任两个月前发表了他的第一部著作———《走向美丽的国家》,他在著述中针对日本教育界目前存在的诸多问题,如学力下降、欺辱弱者、学生自杀、班级崩溃、教师素质参差不齐,以及因教育差距扩大而导致的社会等级差距等,用整整一章的篇幅阐述了他的教育观和教育改革的目标,明确提出了教育改革的必要性和方向性。
安倍晋三当选日本首相后,即日就召开了165届临时国会讨论《教育基本法》的修改提案,使之成为临时国会上作为新内阁通过的第一个法案。短短三个月内,新的日本《教育基本法》就在一片争议声中正式颁布。
“教育再生会议”是安倍内阁推进教育改革的总部。从2006年10月成立至2007年9月内阁解散为止,经过8次总会,通过2007年1月和6月公开发表的“第一次报告”和“第二次报告”,讨论和归纳了安倍内阁提出的把“市场原理”和“竞争原理”完全导入教育体制的指导思想,以及在此基础上提出的下列教育改革议题:
1.参考英美的教育券制度,实行自由择校,通过增强学校间的竞争提高教育水准。
2.加强教师的再教育,通过教师资格的定期更新考核提高教师水准。
3.建立专门第三者机构对学校和教育管理部门进行评估,保证公立学校教育体系的健全和提高。
4.针对日本学校现存欺辱弱者、学生自杀、班级崩溃,提出道德教育,提倡爱国主义、公益思想等情操教育。
5.改革学制和入学时间,提高教育质量,对“宽松教育”进行改革。
部分措施已名存实亡
然而,安倍晋三不顾争议、强力推行的一系列教育改革措施,都随着他的辞职而变得前途不明。虽然新政权暂时仍由自民党执政,但却不再将原先的政策奉为上谕。
“教育再生会议”不得不宣布暂时停止,进入休会状态。紧接着,福田新内阁就“教育再生会议”发表意见,尽管对主要人事安排未作调整,但实际上对安倍时代力主推进的“教育券”制度亮出黄牌,并无限期地推延了相关议题的进程。媒体评论认为,事实表明了教育改革在福田康夫为首的政权中优先度已经显著降低。与此同时,福田内阁对“教育再生会议”提出的道德教育课程化事实上也作出了否定。
日本《读卖新闻》对新内阁在教育改革方面的评论用了“沿袭”和“质变”二词。评论指出,福田内阁虽然表示了继续教育改革的方针,但对究竟如何改革未能发表具体意见。改革趋势不变,但是改革方向不明。然而,由于主导改革的成员之间意见严重分歧,日本教育改革方向的调整不可避免。
在中断了一个多月后,日本“教育再生会议”终于在新首相福田康夫亲自参加的形式下重新召开。会上,福田新内阁就教育改革方向提出了“自立与共存”的新口号,在形式上表示了新政权将继承教育改革的方向。
但是实质上,会议对于安倍前内阁主推政策之一的“教育券”制度,仅提出了在特区试点实行的建议。对于在公立学校中改革“六三三四”学制,导入“升留级制度、跳级制度、精英教育”等议题基本形成了否定的共识。对各方意见不一的德育课程化问题展开讨论。由于争议问题繁多,原定于2007年底发表的“教育再生会议”的第三次报告将延迟到2008年1月。
11月,在首相官邸召开的联合分科会提出,“教育券”制度在美国也仅为部分州试行,而国际上实行此制度的智利和新西兰并没有取得预期的良好结果。因此,在具体讨论设立特区进行试点改革的建议中,不再用“教育券”一词,提出通过教育预算来鼓励有较多学生选择的学校,而不是以前提出的让家长和学生拿着“教育券”自由择校的概念。
各方期待“第三次报告”
随着新教育法的颁布和内阁的突然改制,目前日本的教育改革可以说仍处于一个探索迷茫的阶段。教育基本政策的方向不明,无疑对整个教育领域行政管理部门、教育工作者、在校学生及家长都影响深刻。教师资格更新制度等与教职人员切身利益相关的问题,如何与教师组织和团体之间进行协商并达成共识已成难题;“教育券”制度等关系到地方和学校的教育预算分配等敏感问题更是需要多方协调;学制改革和德育课程化等与在校学生和家庭密切相关的重大变革也需仔细探讨;此外,在公立学校中导入精英教育,改变义务教育学制等无疑是对日本传统文化和战后60年教育传统的巨大挑战。
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的戏剧性离职,对于他所追求和提倡的教育目标和理想无疑有负面的影响。媒体在评论安倍时期的政策和政绩时,往往避免不了加入对安倍个人“理想论”和“空谈论”的评价。但是《教育基本法》作为一个国家在教育政策和方针上的基本法则,无论是在一种什么样的背景下立法,为维护法律的尊严,新内阁还是不得不明确改革方向,归纳并制订出一系列相关的法律和法规。
看来,重新启动的“教育再生会议”仍然扮演着指明教育改革方向的角色,其“第三次报告”如何出台,将是体现新内阁教育政策的重要指针。 (作者单位:华东师范大学课程与教学研究所)